第A09版:坡子街 上一版3  4下一版 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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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蒜烫百叶

    大蒜烫百叶

    □陈爱兰

    

    度。

    爆竹一声除旧岁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又是一个大年初一的早晨,当我们还赖在热被窝里,老公已悄悄在厨房间忙活。

    餐桌上,一海碗大蒜烫百叶赫然入目。我们依然就着袅袅热茶,对着那人间美味,边吃边喝边聊,其乐融融,延续着卤汀河人的从容和豪迈。

    

    餐桌上看不见,唯有过年几天才粉墨登场,它是卤汀河人家的美馔。

    大年初一的早晨,卤汀河人家男主,通常亲自下厨,为家人烹制这道美味。

    父亲大人早早在厨房间忙碌。百叶切成细丝,开水锅里烫好,继续烫大蒜。烫大蒜是个技术活,多一分,大蒜烫软了不脆;少一分,大蒜没烫熟又辣嘴,全凭眼神和手感。父亲最得意的地方就在这里,每一次都让你觉得刚刚好。趁着热乎劲儿,把大蒜切成寸把长,和百叶拌在一个大海碗里,浇上酱油、麻油,大功告成。接着一声吆喝,泡茶啊!像号令,姐姐忙不迭地泡好茶,全家人一齐上桌。

    喝一口热茶,叉一筷子大蒜烫百叶。大蒜的清甜,裹着百叶的醇香,一种迷人的复合味,溢满舌间。搭点蜜姜和花生米,胃口更开。举杯互祝间,常常是大蒜叉光了,百叶垫底。这时父亲笑了,他料定我们没吃够,早备好另一碗大蒜在家神柜上,命我拿来,统统倒入。于是,续上茶水,继续开吃。雪映晴窗,这一顿早茶,吃得心满意足,打着饱嗝,才出门拜年去了。

    以农耕为主的卤汀河人家,平时忙碌,只有过年才能歇下来逍遥几天。于是人们用最闲适的方式——喝茶来消除一年的辛劳,最好的搭档就是一海碗大蒜烫百叶,既营养丰富又清爽可口。一碗地地道道的乡土菜,格调却不低,能与茶为伍,一边品茗一边品味,吃出优雅,吃出快意,也吃出了卤汀河人家的从容与豪迈。

    家乡古镇港口是卤汀河上的一枝花。高高低低的垎岸,纵横交错。垎岸水泽丰厚,土质肥沃,出产的蔬菜味道特别鲜美,远近闻名,大蒜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夏末秋初,农人们在田间一行行摆好蒜种,头朝下尾朝上,盖上穰草,戽足水,然后经霜历雨,冬日里,大蒜亭亭,硕硕,青翠一片,蔚然成景。

    垎岸大蒜,根须短,梗子长,剥开粉紫色外皮,洁白的蒜梗,似凝霜的纤指。蒜芯,鹅黄色,像初春的柳芽,嫩。老公曾戏谑,气质就是不同!

    乡人麻七财的百叶,用父亲的话说,真扎!标准盐卤点的,薄软、筋道,吃起来喷香。

    垎岸大蒜,烫上麻七财百叶,青白相间,赏心悦目。有一年两个小表姐结伴从苏州来,母亲特意加了这道菜,我亲见她俩大快朵颐。“小姑母,嗨其得弗得了!(好吃得不得了)”吴侬软语的轻柔嗲气,听得咱妈喜上眉梢。“嗨其得就都其得(好吃就多吃点)”,母亲自如的对答,令我们哈哈大笑。一碗大蒜烫百叶,两表姐三下五除二,全都下了肚。若干年后,我去江南,表姐开聊的话题竟是那年的大蒜烫百叶。

    汪曾祺在他的《干丝》一文里写道:我父亲常携青蒜(卤汀河人习惯称青蒜为大蒜)一把,嘱堂倌切寸段,稍烫一烫,与干丝同拌,别有滋味。这大概是他的发明。看到这里我笑了,汪先生没来过我们这里,不知道大蒜烫干丝与大蒜烫百叶如出一辙,都是卤汀河人家的喜好。只是干丝由豆腐干,用薄刃快刀片成薄片,再切为细丝,比较柔软。而百叶是熟豆浆压得紧且更薄的一种,弹牙,有嚼劲,能最大程度地生发出百叶的浓香,融入大蒜的清甜,更显卤汀河人的心性。

    现如今,土地流转,场地出租,垎岸大蒜日渐稀少。有一次,老公从菜场回来,说菜场卖大蒜的不下二十个,但本地的极少,挨个转下来,最后才锁定一位老太,没问价钱就买了。

    他感慨一蒜难求。好在,总能求到。难得的是,隔着居所两条街,还寻得了一家卖百叶的,和从前麻七财的不相上下,真的是众里寻他千百

    

    二月兰盛开的当下,年味早尽。一海碗大蒜烫百叶,还不时出现在餐桌上,让我们重温过年温馨的时光。

    小时候,生活清贫,大蒜烫百叶,“精贵”,平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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